Wind59 与星辰邂逅
除了程芊雨以外,褚艺也曾和她说过相类似的话,只不过当说客的嫌疑更大。
叶青莞联想初到齐思衍家的那天,在问他父母是不是还挺喜欢她的,他当时的回答。
尽管齐思衍看起来重复过很多次,但是叶青莞总觉得他应该就应付似的随口一说。
毕竟她压根找不到任何一点儿,齐思衍会为她动心的理由。
而且或许他说话总懒洋洋的,一看就吊儿郎当不正经的不行,这样承认的内容,自然也没有丝毫可信度。
甚至叶青莞觉得,不反着听就不错了。
程芊雨的“明显”在叶青莞这直觉并不能理顺逻辑。
如若真同她所说的那样,齐思衍又何必扯出个假结婚作为理由。
况且按照程芊雨的说法,她的叙述内容也并非齐思衍亲口承认的。
换一种方式说,就是没有事实依据。
总之,叶青莞还是偏向于这是好朋友的单方料想。
正式踏入职场以后,人的气质是会随同工作性质变化的。
尽管几年的磨砺让叶青莞外表体现出能镇住大场子的果敢,待人处世均落落大方,但她就像是个内里有隐藏暗面的玩偶。
日常撑起的坚强在熟悉的朋友面前,又会露出那个原本固有的躯壳。
只是能得到她如此待遇的好朋友并不多。
对于这桩婚事,叶青莞只是当着齐思衍的面,叙述他们两个间的“协议”觉得别扭,但并不意味着她打算对程芊雨一瞒到底。
人类总是需要为溢出的情绪寻找适当的宣泄口,没有人敢说自己从不需袒露心事,均可无声自我消解掉。
而关于齐思衍口头答应让程芊雨当伴娘这件本就不可能有结果的事儿,叶青莞几番心理建设。
漫长的时间随沉默流淌,挣扎的心房发出闷沉的回声。
起码叶青莞直观地感受到,撒谎或明知而沉默并非明智的选择。
只有当纠回正轨之际,才能捋一时含糊与延迟的残酷相较,宽慰实则得不了多少。
叶青莞沉默了好久,才小声告诉程芊雨:“小雨,其实...我和齐思衍不是你想想的那种正常婚姻关系。”
"......"
整个听完叶青莞的叙述,程芊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叶青莞眼眸里失落掺杂着坦白的释然,一道清晰地肉眼可见。
听着的动作顿了下,程芊雨揉着讶然的语气:“不是吧你们。”
没评判这段话的真假,程芊雨只是站在她的角度阐述她知道的,“齐思衍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屈服于家里而做什么事的性格,更别说还是结婚这样的大事。
她说着说着,又看向叶青莞:“你确定不是他自愿的吗?”
一句“不知道”就挂在叶青莞的嘴边,她又蓦然想到齐思衍最近显著反常的提议。
尚未出口的话溜了个圈,出口变成了模棱两可的:“我不确定。”
程芊雨支楞着脑袋思考了下,又开始了叽叽喳喳的嘀咕,“至少我觉得,他那干什么都坦荡随心的性子,如果不是真的愿意,他父母逼不了他的。”
她又转动脑袋思考了下,“再说真听他父母的,就该走介绍那条线了,哪会放他自己这么自由。”
凝神思考三两秒之后,程芊雨转过头,语气肯定地断言:“就是这样。”
她站在旁观者的清晰角度,呲着牙笑一下,“你确定他未来还要和你分开的吗?”
叶青莞喃喃:“我也不确定。”
“那你想跟他分开吗?”
“不确定。”
程芋雨:“......”
大概是这样回答过于敷衍,叶青莞又很真挚地描述她补充起来也没有差别的心境,“也可能,不是很想吧。”
“主要是他把我照顾的还挺好的”,叶青莞找其他理由充当她主观贪恋的借口,“你也知道我饮食,睡眠都不是很规律嘛。”
“跟他在一起,好像就神奇地好了一些。
叶青莞复又垂头,“不过这些我说了也没有用,具体什么时间还是要看他安排的。”
程芊雨啧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向她:“你完了,亲亲宝。”
叶青莞从心猿意马里缓缓眨着眼抬脸,“什么?”
“没什么”,程芊雨整个唇角都轻盈,如同勘破了大秘密,眯起的眼睛形成上翘的弧度,“不过你这样不行。”
“光猜顶什么事儿”,程芊雨闲适地凑近她,端着明快的笑容,“和小少爷好好沟通下呗。”
她颇有一番道理地置评,“好歹也要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叶青莞手指揽了揽空气,有些为难,“主要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程芊雨云淡风轻道:“那简单啊。”
她脑子里闪现的正经方式:“你们俩结婚这么件大事瞒着我,怎么不得请我们吃顿饭弥补。”
“我们负责把齐思行灌醉,你问问他不就行了。”
程芊雨跃跃欲试地拍拍手,“到时候他第二天一断片嘿嘿,完美。”
叶青莞:“......”
叶青莞正在内心暗忖这提议太异想天开,和她平稳为上的处事方式简直天南地北。
而且真的进入实践环节难度应该也很高,就听程芊雨注意力又返到了别的上面。
程芊雨忽而又道:“你刚才说什么?”
她钝钝地揣摩出别的,“你睡眠规律了吗?”
刚才被忽视的话让程芊雨简直一整个大震惊,其中还掺进去了些不怀好意的八卦味道。
她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偏偏内容又口无遮拦:“该不会是??”
“被他给累坏的吧?”
叶青莞:“???”
那日后半夜,叶青莞和程芊雨一起躺在还残存有思衍气息的床上。
叶青莞很坚持地,板着个小脸义正言辞地跟程芊雨讲述她和齐思衍两个单纯、清白的睡觉关系。
奈何程芊雨事不关己地打着哈欠。
她翘起的腿悠悠地晃着,假装快要睡着的模样,却又忍不住笑意。
她觉得叶青莞好可爱好可爱。
能和她这么好的宝贝睡一张床,简直是齐思衍的福报!
再一想到连她今天才是第一天睡。
被臭男人抢了先的不甘又让程芊雨的得意霎时间偃旗息鼓。
骨子里流露出的一点争强好胜的心态作祟。
在同床共枕的间隙程芊雨趁机揩油一把,在人体的思想意识甚至尚未反应完全时,感受神经先一步传导至大脑皮层,令她心神倏地微惊。
整张手简直被纯净滑润的牛奶肌给升华了。
明明大家都是女生,叶青莞被偏爱的也太过明目张胆了!
被骤然偷袭了腰间的叶青莞不淡定了,心跳随着呼吸加快,少顷后被她平复下来。
在程芊雨也心神不宁的同一时刻,叶青莞训练有素的播音腔揉上了点嗲,控诉也没威力,“你干嘛?”
“不干嘛”,程芊雨学她讲话,“感受一下白菜原本的样貌。”
虽然程芊雨的建议靠谱程度有待商榷,但叶青莞认可,至少她说勇敢一点沟通总没错的。
程芊雨风风火火想到什么就做的行动派和叶青莞行动前反复推演百遍的纠结症还是很不一样的。
似是受好友鼓舞,叶青莞也变得稍微勇敢了一丢丢,她打算至少问问齐思衍对这段关系存续期的定义,也好心里有个概数。
程芊雨次日一早溜之大吉,顺便承担了护送叶青莞上班的一日司机。
下班照旧换成齐思衍来接。
趁着他餐后又在洗小水果之际,叶青莞不声不响,状似随意地绕到洗手池,东瞅西瞧地抻着脑袋:“等会儿有时间吗?”
齐思衍缓慢地沥掉最后一遍水,一挑唇角,“商量伴娘的事儿?”
叶青莞一噎,讷讷地摇头,“不算是吧。”
她没再解释,齐思衍也就没有细问。
两人前后脚抵达沙发旁边,齐思衍却没如同往常一样坐在固定的单人座位上。
他先一步占据了沙发靠中间的一段,见状,叶青莞缓了缓心绪,平静地坐在了他旁边。
是一个恰到好处,不显疏离,又不过分促狭的距离。
齐思衍挺直接道:“说什么?”
他嗤笑一声,“还得专门搞这么大阵仗。”
低头思考了几秒,叶青莞很轻地开口,问了一个实质性的问题:“你答应小雨,是真的打算办婚礼吗?”
齐思衍愣了下,半晌,声线滞了几分,“你不打算?”
见叶青莞一直没说什么,齐思衍懂了。
“听你的”,他眉梢拧了下,转瞬眼眸中又覆了层柔热,“你不想就不办。”
叶青莞总觉得他俩梗在了驴头不对马嘴的末梢,有种抓不住又即将擦肩逝去的差错。
她想说的或许分明不是这个意思,但在两人各自紧张,又刻意将对方表达含义往最坏方向揣测的途中,领会双双变了味道。
叶青莞眼睑下方泛起一丝微潮,将试探杂糅在拒绝里。
“也好”,叶青莞低声,“本来就没什么必要吧。”
那些骨子里不足的安全感连带着冰冷的话语一字一句吐出,彻底的自我否定,但伤及的却是旁人。
“你公司的事情不是马上处理好,叔叔阿姨也能放心把重任交给你。”
“到时候我们应该”,叶青莞嗓音里夹着一丝微哑的湿气,“就没什么关系了。”
“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
齐思衍再抬头,脸色低沉中带着笑,轻描淡写的肯定语气,“所以才会答应。”
男人眼眸深邃,眼底却很凉。
“叶青莞”,齐思行再度注视她双眸,“你是在逗我玩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