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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海贸,江南士绅碰的,我勋贵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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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元年(1621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通州。

矿业钱庄的柜台前,伙计们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进出的存款的市民络绎不绝。

一个月前矿业钱庄在通州开业,这本不是什么稀奇之事,通州本就是通商大邑,每年新开的钱庄商社多了去了。

但矿业钱庄,提供汇款业务,银钱兑换业务,尤其是存款业务,存一年给3厘的利息,在通州引起不小的轰动。

这个时代大部分的钱庄存钱,还是要交保管费的,直接给利钱的钱装不是没有,但一般都是刚成立的钱庄,为了招揽顾客,短暂实行。

所以通州手里有点闲钱市民阶层,纷纷把自己手里的银子存入矿业钱庄,生怕这占便宜的机会转瞬即逝。

钱康站在朱由检身旁,指着门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声音里压着兴奋:“王爷,通州是大运河的枢纽,咱们钱庄光结汇业务,每个月就有上三千两盈利,这还不是极限,明年结汇的业务收入还能翻一翻。

属下斗胆建议,把矿业钱庄开遍整个运河沿岸。这可是大明最繁忙的一条商路,处处都是银子。”

朱由检看着热闹的场景道:“不要着急,一步一步来。在通州扎稳了脚跟,下一步要到天津卫去。”

钱康连忙拱手:“遵命!”

而后他又询问道:“存钱给3厘利息的政策是不是要停下来,钱庄现在的存款,以白银计价,已经超过了10万两白银,而且还在快速增加,现在一年给的钱就超过了三千两。”

毕竟是农业时代,没有那么多投资项目,想要学后是那种放贷盈利的模式很难。

朱由检笑道:“放心,明年本王要在天津卫弄造船厂,还要移民建设东宁岛,不要说矿业钱庄有10万两,就是100万两,也远远满足不了本王的需求。”

钱康一愣,而后小心谨慎道:“王爷,这些是储户的钱,不是您的钱。”

虽然他知道信王信誉好,但朱家其他的藩王,甚至朝廷信誉可不咋样,他内心还是害怕朱由检把储户的钱看成是自己的钱。

朱由检道:“放心,储户的钱和本王的钱,本王一清二楚,借贷也是按照钱庄正常的流程走,该有的抵押物都会有。”

钱康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信王对自己的钱和别人的钱分的清楚,这点太不容易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沐天澜裹着一件狐裘大氅,带着一身寒气闯入钱庄后院,笑道:“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朱由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好好去做你的轨道掌柜,跑到钱庄来做什么?难道也想借贷?”

新成立的通州轨道商社掌柜就是天澜。勋贵信得过他,朱由检也不反对,于是他就走马上任。

沐天澜满脸喜气道:“王爷说笑了,我们通州商社钱多存在矿业钱庄吃利息,哪需要贷款。

“轨道商社今日举办开通仪式,庆祝通州到京城的轨道建成通车。您也是东家之一,一起去吧,热闹热闹。”

朱由检挑了挑眉:“通州到京城的轨道修好了?”

“三日前就修好了。今日挑了个好日子,大家一起庆贺一番。”沐天澜说着,也不管朱由检答不答应,上前就拉他的袖子。

朱由检被他拽着往外走,回头朝钱康交代了一句:“钱庄的事你盯紧了,天津卫的分号过了年就筹备。”

钱康躬身:“遵命。”

通州城外,万里无云,阳光明媚,虽然寒气逼人,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城门外黑压压全是人,彩旗招展,锣鼓喧天,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硝烟弥漫在冬日的空气中,呛得人直咳嗽。商贾、百姓、勋贵的家丁、看热闹的闲人,把道路两旁挤得水泄不通。

“用得着这样喧闹?”朱由检勒住马,皱了皱眉。

沐天澜笑着凑过来:“王爷,轨道建成,为京城再添一条命脉,怎么热闹也不为过。您是没见着,头三天通车的时候,那些商贾为了抢运货的次序,差点没打起来。”

朱由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他心里清楚,勋贵们之所以这么起劲,不是为朝廷,为百姓,而是为了自己兜里的银子。有利可图的时候,他们的执行力比谁都快。

十一月一日,通州轨道商社成立。起初并没有朱纯臣想象中的两百万两股本。

木轨这东西毕竟是新事物,虽然西山煤矿的木轨赚了钱,但换到别处还能不能赚,谁也没把握。

加上这一年朝廷又是捐输又是收回盐引,勋贵们的家底也缩水了不少,让他们一下子拿出几万两,谁也不肯。

最后各家勋贵出了几百两试试水,占百分之一的股份。剩下的五成,朱由检和宫里各占一半。朱由检原本的土木队扩编了两百人,开始修建京城到通州的木轨。

对这个安排,勋贵们心里老大不痛快。在他们看来,修轨道不就是铲平土地、铺石子、架木头,有什么技术难度?

找京营的军户来干不就行了?

不但不用付工钱,连伙食费都是朝廷出,一分银子都不用花,这样只需要付木料的钱,一里轨道的造价能降低到200两左右。

狗改不了吃屎,朱由检当时就把话撂下了:“你们想用京营士兵免费做工,本王就把你们踢出局,自己建。”

他是想把大明带入工业化,资本化,这才勉强带着这些勋贵玩,想培养他们的商业思维,可不是想再走回老路去。

勋贵们面面相觑,有便宜都不占,这还真是信王的性格,太年轻了,太不懂事了,太不知道银子难赚。

但轨道的玩法只有信王懂,他要真撂挑子不干,这金矿可就飞了。于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进工匠的口袋。

如今,轨道修好了,五十辆载重马车日夜不停地跑,通州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物终于找到了出路。

冬季运河冰封,运河不能再用了,从通州到京城这四十里路,只能用马车,又或者是爬犁雪橇之类的工具来运输。

而用马车,雪橇,爬犁运输的成本几乎和运河三千多里的运费相当,可谓是成本极其高昂,每年冬天京城都会涨一波物价。

现在有了木轨,马车一趟拉上万斤,速度还快了两倍,运费却只有原来的一成。

开通头一天,运费收入就超过了四百两。第二天五百两,第三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六百两。

勋贵们拨着算盘珠子一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这哪里是一年赚十万两?

照这个势头,一年二十万两都打不住!他们投的那点股本,第一个月就能回本,第二个月就开始净赚。

沐天澜这个掌柜更是喜出望外,没想到轨道的买卖居然这么顺,他觉得应该热闹庆祝一番,于是便有了今日这场热闹非凡的开通仪式。

鞭炮放完了,锣鼓敲完了,五辆载重马车排成一条长龙,每辆由四匹骡马拉着,满载货物,沿着木轨缓缓向京城方向驶去。车轮碾过木轨,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在冬日的旷野上传得很远。

沐天澜站在朱由检身旁,看着那列车队,眼睛里全是光。

他是云南府的庶出子弟,来京城本是打探消息,联络家和其他勋贵的感情,不至于被勋贵团体排除在外,可沐府在京城的势力几乎为零,他只能做个无人问津的纨绔。

如今做了轨道商社的掌柜,手中握着四十里木轨,每天都有商贾求着他安排货位,有人送银子,有人送古玩,有人送美人,这和当初那种商人讨好自己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这种干着一份事业的豪情让他着迷。

仪式结束,人群渐渐散去。沐天澜凑到朱由检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王爷,轨道就是一座金矿。如今通州的轨道修完了,大家都想着继续修。有说修到保定府的,有说修到河间府的,还有说修到山海关的,谁也拿不

定主意。您给指点指点,下一条轨道修到哪个方向?”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不假思索:“修到天津卫。”

“天津卫?”沐天澜一怔。

“京城到天津卫二百多里路,不算太远,一路上地势平坦,只需要在几处河道上架桥。总造价十万到十五万两之间。”

沐天澜眼睛一亮:“继续沿着运河修?这倒是个好办法。开春能不能赚钱我不敢说,但冬季运河冰封,咱们的轨道是独门生意,肯定赚!”

朱由检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果然皆是目光短浅之辈。轨道修到天津就连通了大海,海贸多赚钱,你们难道不知道?

坐镇江南的魏国公府,一个公子为了个花魁能扔出两万两银子。再看看咱们京城的勋贵,一个个小气吧啦的,拿个两万两还用镜子抵,嚎得跟杀猪似的。”

沐天澜苦笑着摇头:“江南之富,北方的确比不了。”

“江南为什么富?”朱由检的声音鄙夷道:“还不是因为他们把持了海贸。当年南宋,北宋,一年市舶司收入上千万两,海上的利益数以亿计。这些银子都被江南人揣进了腰包,他们当然富。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东南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但大海又不是只有江南才有。天津卫外面不是海吗?从天津北上日本、朝鲜,南下南洋诸国,哪条路不是银子?”

沐天澜迟疑道:“可海上的钱......不好赚啊。风浪大,海盗多,还有西洋人......”

朱由检打断他:“我的藩国在东宁岛。那座岛屿,北上朝鲜、日本,南下南洋,西连大明,东望琉球,是海上交通的要冲。等我掌握了东宁岛,海上贸易就不是江南大族说了算了。他们再有钱,这个天下还是我朱家的。”

沐天澜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回过神来,深深一揖,语气里带着由衷的钦佩:“信王不愧是“活财神”,胸中的韬略,不是我辈能比的。恳请王爷收留,让某蝇附龙尾。”

他忽然明白了——信王当初执意要分封到东宁岛那个蛮荒之地,不是任性,不是赌气,而是早就盯上了海贸这条泼天的财路。

“你先把轨道修到天津卫再说。”朱由检翻身上马道。而后缓慢向京城方向而去。

沐天澜站在原地,看着信王远去的背影,心里翻涌着一个念头,要不要加入信王的计划。

他在内心思考了一会,决定加入信王的计划,江南大族虽然势力庞大,盘根错节,但我京城勋贵会怕他们。

以前没人带头,只能看着海外的银子如流水一般进入江南士绅的口中,但现在信王带头了,这笔钱难道我等北方勋贵摸不得?

他决定回京城联络英国公等勋贵,也在海贸上狠狠的咬上一口。

天启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西山煤矿,矿工小镇。

腊月的京城冷得滴水成冰,矿工小镇里却热闹非凡,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孩童们清脆的笑声,让小镇充满烟火气息。

入冬前,小镇终于完工了——三千矿工、一千多土木工匠、上百名轨道马车工匠,浩浩荡荡地搬进了新居。这些人月收入都在一两银子以上,搁在西山都是响当当的高收入人群,他们的到来,矿场附近的草市很快就搬到了小

镇内的市集。

茶馆、酒馆、米铺、面铺、粮油店、澡堂、戏院、说书场......一家接一家地开起来,把这座原本只有矿洞和窝棚的山谷,顿时给这座小镇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有工钱,有房产,那些以前被村民避之不及的矿工,如今成了四里八乡最抢手的女婿。媒婆们踏破了门槛,几乎每天都有人成亲。加上年关将近,小镇上的喜庆劲儿比别处浓了十倍。

甲区,三栋,王当家。

王当站在院子里,一身簇新的羊绒大衣,领口别着一朵大红花,脚蹬牛皮靴,整个人精神得像换了个人。这件大衣是今年矿上奖励优秀员工的,整个车队只有三个人得了,穿出去比当官的还体面。

他岳父高远正带着儿子贴春联,岳母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灶台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地炖着鸡,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王当的执行力一向强,房子分下来没几天,他就招呼了几个好友,提着礼物直奔豆腐西施家提亲。

高翠花的父母听说女婿是车队队长,月薪三两银子,还有一套砖房,当场就点了头。

不到一个月,王当就抱得美人归。今年过年,他特意把岳父全家接来,一家人团团圆圆。

屋里,高翠花对着一面小圆镜仔细地描眉。镜子是通宝阁出的小圆镜,巴掌大,一两银子一面,是她当初嫁妆之一,也是他最喜欢的物件,王当站在旁边,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把大衣上的红花摆正,又拍了拍肩头不存在的灰

尘。今日可是要去王府可不能出岔子。

小舅子高靖眼巴巴地看着姐夫那身体面的大衣,羡慕得不行:“姐夫,我还没去过京城,更没去过王府,能不能带我也去王府看看?”

高远脸一沉,呵斥道:“那是王府,哪是你能去的地方?别给你姐夫添乱!”

王当笑了笑,摆摆手:“岳父,没关系。王爷说了,可以带家眷。小靖想去,就一起去吧。”

高靖差点跳起来,脸上笑开了花:“我就知道姐夫对我好!”

高远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高母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拎着两只风干的板鸭,用油纸包好,塞到王当手里:“去王府不好空着手。王爷虽然说不让带礼,可咱们不能不懂礼数。这两只板鸭你带上,自家腌的,味道不差。”

王当想了想,接过板鸭笑道:“还是岳母想得周到。”

三人出了门。街上到处都是穿着大衣,提着礼物的工匠,互相打着招呼,说说笑笑。李石头从后面追上来,一拍王当的肩膀:“大哥,你可算出来了!我还怕你磨蹭到天黑呢!”

旁边另一个工友也凑过来,笑着问:“在马队干得咋样?累不累?”

王当摇摇头:“累倒不累,就是整天沿着两条木轨来来回回,久了也闷得慌。

李石头嘿嘿一笑:“闷是闷,可安全啊。不用下矿洞,不怕塌方漏水,还不用吃煤灰。”

一行人有说有笑,朝小镇外的车站走去。不多时,两辆崭新的客运轨道马车缓缓驶来,车身上刷着“西山煤矿”四个大字,车厢里摆着长条木凳,能坐二十来人。这是矿山的客车,专门为了方便工匠去京城的。现在倒也有不少

当地的农户为了省钱,坐这种马拉客车去京城贩卖农产品,倒是经营处一条小的线路,繁荣了西山到京城这30里商品经济。

几十个工匠和他们的家眷上了车,马车沿着木轨朝京城方向驶去。

高靖坐在马车上,寒风吹着他的脸,但他却感觉到新奇和兴奋,连车轮碾过轨道,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在他听来都像一首欢快的曲子。

京城,宣南坊。

天还没亮,柱子就把那辆贷款买来的马车里里外外擦了个干干净净。这辆车是他立身安命的根本,比他的命还金贵。擦完车,他又烧了一大锅热水,从头到脚洗了个透彻,然后换上煤场奖励的羊绒大衣,对着铜镜照了又照。

他在宣南坊住了二十年,从来都是穿着补丁衣裳、缩着脖子走路的穷小子。如今穿着大衣、赶着马车,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了。

马车停在魏朝煤店门口时,老街坊们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看新东西一样看着柱子。

“柱子,你这是发财了,居然有马车了?”卖豆腐的老头张大了嘴,手里的豆腐差点掉地上。

柱子跳下马车,憨厚地笑了笑:“刘叔,没发财。这马车是借王爷的贷款买的,主要是拉煤用,还有要还呢。”

“王爷仁义啊!”旁边卖杂货的王婶啧啧赞叹,“那些放印子钱的,恨不得把人骨头榨出油来。柱子你能遇上王爷,那是祖坟冒青烟了。”

而柱子原本的掌柜魏朝冷眼看着这一幕并且骂道:“白眼狼。”

同行是冤家,蜂窝煤和原本的煤店是竞争关系,每多一个煤球炉,煤店的生意就会淡一份,现在魏朝的煤店已经比以前少三成的生意,他只能再解雇一个伙计。

柱子点点头,抬头望向煤店二楼的窗户。月娥的脸出现在窗后,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柱子道:“月娥,王爷邀请去做客,可以带家眷,咱想要带你去。”

“王爷邀请你?”四周的街坊一片哗然。买马车已经够让人吃惊了,可王爷请客,那是多大的面子?从今往后,怕是要叫“柱爷”了。

柱子挺了挺腰板,带着几分衣锦还乡的得意:“这还能有假?”

月娥笑道:“柱子哥,你等我!我换件衣裳!”

“休想!”魏朝猛地回头瞪了女儿一眼,又转向柱子,咬牙切齿,“你这个白眼狼!当初我好心收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柱子脸上的笑容淡了,神情严肃道:“掌柜的,当初是你解雇了咱,连2钱银子的奖金还没有给咱,咱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可你让咱怎么说?”

魏朝怒道:“你哪里是生意不好做,偏偏要抢我的生意,你这就是在报复,以后休想见月娥。”

旁边几个街坊看不过去,纷纷劝道:“魏掌柜,柱子和月娥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如今柱子出息了,你就别棒打鸳鸯了。

魏朝正要发作,他媳妇魏氏一把拉住他,朝柱子笑道:“柱子,我做主了,你带月娥去吧。”

说完,她压低声音对魏朝说,“柱子如今出息了,连王爷都认得。月娥嫁给他,两家合成一家,你不也有了王爷做靠山?比什么都强。”

魏朝脸色变了几变,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再吭声,一甩袖子进了屋。

月娥像只欢快的小鸟从楼上飞下来,红着脸钻进了马车。柱子跳上车辕,扬起鞭子,轻轻一甩。

“驾!”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朝信王府的方向驶去。月娥坐在车厢里,掀开帘子小声问:“柱子,王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柱子回过头,脸上带着笑,眼睛里亮晶晶的:“王爷虽然小,却是个顶好顶好的人。”

车轮滚滚,马蹄嘚嘚,穿过满城烟火,驶向那座挂满红灯笼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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